第10章 10

半个月后。

江南的春雪初融。

我收到了从京城送来的一个紫檀木匣。

匣子最上面,是那份和离文书。

萧怀沣的名字,落在末尾。

墨迹极重。

力透纸背,划破了宣纸的表层。

我看了许久。

没有哭,也没有笑。

“半夏,收进镇国将军府的案卷里吧。”

至此,法理上,我也与萧家彻底两清了。

匣子里,还有四样东西。

修好的赤金步摇。

四年侯府中馈的总账副本。

那封被篡改家书的真迹残片。

以及,我那串断裂的紫檀佛珠。

每一样东西下面,都压着一张纸条。

萧怀沣写得很少。

只有七个字:

“我没有护好你。”

京中的消息,也陆续传了过来。

苏卿浅最终被查出构陷主母、伪造军务密信。

萧怀沣念在沈昭的旧功上,没有将她处死。

而是直接送往了城外最苦寒的庵堂,绞了头发,终生清修。

沈砚也被沈昭的族人接回了原籍教养。

萧怀沣没有再纳她为平妻,更没有让她带走侯府的一针一线。

京中众人皆称赞镇北侯大义灭亲,铁面无私。

我听完半夏的转述,只是淡淡一笑。

我,早就不在乎了。

听说,萧怀沣去了一趟镇国将军府在京中的别院。

拜见了父亲的旧部。

将我所有的嫁妆铺契,连同这四年的利息,一分不少地送还。

临走前。

他在别院门外站了很久。

对出来送客的管事说:“告诉她,是我没有照顾好她。”

管事没有替他传话。

直到我主动问起京中的交接事宜,才随口提了一句。

我听完,点点头。

“知道了。”

我在江南,用那笔退回来的嫁妆银子。

开了一家武馆。

专门教镇国将军府旧部遗孤,和阵亡兵士的女儿们骑射。

我还在城外置办了百亩良田,设了抚孤田。

半夏看着满院子扎马步的小姑娘,笑着问我:

“小姐,夜深人静的时候,还会想起侯府吗?”

我拿着软布,细细擦拭着红缨枪的枪尖。

平静地说:“会想起。”

“但是,已经不疼了。”

暮春时节。

我收到了父亲从南疆前线寄来的家书。

信封上沾着风沙的痕迹。

拆开信纸。

上面没有责备我擅自和离,也没有问及萧怀沣半句。

只有八个大字:

“吾女昭宁,归来便好。”

我站在院子里。

看着春风拂过新发的柳枝,听着武馆里女孩们清脆的练武声。

忽然觉得。

前世那间漏风柴房里,深深刻进骨头里的寒冷。

在这一刻,终于彻底散干净了。

我闭上眼睛,仰起头。

“这一世,我回来了。”

不再为他收起红缨枪是什么歌  不再为他收起红缨枪下一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