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知道后从镇上骑电动车赶回来,车都没停稳就往赵德财家冲。
“德财哥!德财哥你开门!”
赵德财开了门,脸上还笑眯眯的。
我妈眼眶红了:“德财哥,晓晓的通知书,你给娃吧,求你了”
赵德财让她坐下,叹口气,一脸愁容。
“桂兰,不是我不给。我是为你们好。”
他放下茶杯,掰着手指头说。
“你家晓晓去省城念体校,三年下来少说花七八万。”
“你一个月两千块,不吃不喝也要攒三年。”
“再说了,她一个女孩子,跑得再快能怎样?以后不还得嫁人?”
我妈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话。
“让晓晓去干两年,工资照发,年底还会给红包。”
“攒个几万块,以后学个手艺,不比搞体育强?”
他说着,声音竟然哽咽了。
“我容易吗我?村里谁家有事我没帮过?”
“你家老林当年看病,我二话不说垫了三千。”
“去年你低保办不下来,我找了多少关系?”
“我好心为你们母女俩考虑,倒成了我的错!”
他拿袖子擦了擦眼角。
我妈眼泪掉下来了,拉着我的手小声说:“晓晓,要不要不咱就听赵叔的吧?”
“你爸看病那钱,确实”
我甩开她的手。
觉得荒谬得可笑。
“妈!那三千块我还他三万都行,但不能拿我的命去换!”
赵德财的脸色刷地变了。
“你这丫头咋跟头驴似的倔?”
“我活这么大岁数,走过的桥比你走的路都多!”
村头开小卖部的刘大婶拎着菜篮子路过,探头往里瞅了一眼。
“哟,德财叔,这是咋啦?”
赵德财一见她,眼圈立刻泛红了。
他摆摆手:“没事没事,小孩子不懂事,我说她两句。”
他这一摆手,眼角还带着泪花,刘大婶立马心疼上了。
“林晓啊,你这孩子也太不懂事了!”
刘大婶叉着腰数落我,“德财叔一把年纪了,天天帮村里跑前跑后,腿脚都不好了。”
“他给你找工作是心疼你,你怎么还把他气哭了?”
我咬着后槽牙。
“他给我找工作?他扣着我的录取通知书,逼我去砖厂搬砖。”
刘大婶一愣,随即“嗨”了一声。
“搬砖咋啦?搬砖一个月六千块,现钱!”
“你去省城念那个体校,出来能干啥?当体育老师?”
“一个月两三千,还得求爷爷告奶奶找关系!”
“德财叔见多识广,他还能害你?”
赵德财适时地叹了口气,拿袖子按了按眼角,冲刘大婶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。
两个人一唱一和,跟排练过似的。
“赵叔。”
我一字一顿,“我再问一遍,通知书,你到底给不给?”
赵德财擦了擦眼角。
“孩子,你现在不懂,将来就明白了。叔是真心为你好。”
我脑子里那根弦,“嘣”地断了。
“我去找乡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