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透过玻璃看着他被包裹得像木乃伊、浑身插满管子的身体,和那双因为疼痛和绝望而浑浊不堪的眼睛。

他看到了我,眼中爆发出复杂的情绪,有恨,有怕,但更多的是卑微的乞求。

我对他微微一笑,用口型无声地说:

“好好活着。”

“你的炼钢炉,我永远记着呢。”

“现在,这才刚开始。”

他瞳孔骤缩,身体剧烈颤抖起来,监控仪器发出尖锐的警报。

医护人员匆匆涌入。

我优雅地转身离开,再也没有回头。

我以受害者的身份,顺利解除了与傅承远的婚姻关系,并依法获得了大部分夫妻共同财产。

手腕上被绳索磨破的伤痕早已淡去,炼钢炉的灼痛也成了遥远而模糊的噩梦。

看着新闻里那片被烧得焦黑、满目疮痍的山林航拍图,我沉默了很久。

那不仅仅是傅家的祖坟山,也曾是绿意盎然的自然馈赠,却因为两个人的愚蠢和自私,化作一片死寂的焦土。

我没用那笔钱去享受什么奢华生活,去做了一件在很多人看来或许有些“傻”的事。

我成立了一个非营利性的“青山复绿”专项基金,在那片被焚毁的山林原址,重新植树造林,恢复生态。不

过程很慢,也很枯燥。

要清理火烧迹地,要改良板结的土壤,要小心养护每一株树苗,要防病虫害,要应对干旱看着那些专业的林业工人和志愿者们,一点点地,将生命的颜色,重新涂抹在那片伤痕累累的土地上。

又是一年清明,当我再次站在山脚下时,风里已经带来了泥土和新生植物的清新气息。

放眼望去,虽然还远不及从前的茂密,但焦黑已被大片柔嫩的绿意取代。

新栽的树苗挺直了腰杆,野草和灌木在空隙间顽强生长,甚至引来了几只鸟儿在枝头试探地鸣叫。

阳光透过尚且疏朗的枝叶,洒下斑驳的光点。

空气是沁人心脾的清爽,带着植物特有的芬芳,偶尔还能闻到不知名野花的淡雅香气。

鸟鸣声清脆悦耳,在林间回荡,充满了生机。

我闭上眼睛,深深呼吸。

没有呛人的浓烟,没有皮肉焦糊的恶臭,没有绝望的哭喊和疯狂的咒骂。

前世被推下炼钢炉的灼痛,被绑在树上等死的绝望,那些曾如附骨之疽的冰冷恨意和恐惧

在这一刻,仿佛都被这满山的、温柔而坚韧的绿色,一点点地涤荡、抚平、覆盖。

我睁开眼,看着眼前这片来之不易的、充满希望的葱茏。

山火能焚毁森林,却焚不尽生命的种子和向上生长的渴望。

而我的路,也如眼前这片重生的山林,通向更开阔的远方。